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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越南

@bykeer

越南无疑是美丽的,可是你有所不知,从这么美丽的地方旅行回来,还要配上一个美丽的标题,是多么不容易!思虑翻覆,终于作罢,就借用流行的网络语言吧,也能最真实的表现出我的心境:低纬度的震撼,越南越美丽!


接近友谊关一带的原野很漂亮,
非常典型的卡斯特地貌

边关

接近友谊关一带的原野很漂亮,无数石峰不知何时从地下冒了出来,参差错落,高低滟漾,非常典型的卡斯特地貌。下龙湾号称海上桂林,从图片上看亦是这般,我们甚至想,会不会就是这丛石峰,一直延绵到了海边呢。

平整流畅的公路在石峰间蜿蜒,掠过田野上的竹林农庄,一派和平景象。

但无法不想起四十多年前的战事,还是在这片土地上,炮车云集,苍生涂炭。国家利益,政治家利益,黎民利益,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干系。猫耳洞里的战士,是最可爱的英雄,或是棋局上的棋子。友谊关的城门上铭刻着陈毅的题字,友谊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人说,国际关系中,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不知道上帝怎么想,上帝也许只是默默无语的俯瞰纷扰人世。

河内


大团大团五色斑斓的氢气球漂浮在人群上空,
像盛开在这古老市井中的花朵

在街边大排档中第一次吃到正宗的越南米粉

从七个小时的联运大巴上下来,刚踏上河内,还是有点茫然的。同行的X方向感超强,一路带领我们来到还剑湖边。

春节期间的老街热闹非凡。天空是灰色的,街道是灰色的,行道树和建筑都是灰色的,只有沿街两侧鲜红的灯笼年历和金黄的挂件插花,形成灿烂耀眼的风景。旧时,老城的三十六条街坊是按商业行当划分的,棉行、糖行、铜行、皮行、铁行……其实今天也差不多呢,每条街上的商铺都有所不同,这条街上全是眼花缭乱的年画和张贴,那条街上是五色斑斓的花市。春节到了,家家都爱装饰一株金果粲粲的金桔树,跟两广很相似的习俗。卖陶瓷铜器的地摊前,年轻女子旁若无人的斜躺在铜虎上摆出很酷的姿势,可惜等我拿出相机,她马上又坐成了乖乖女。

夜幕降临,临街的旧式小楼,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沿街排开的小摊上,灯光和色彩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街道上人群涌动,无数摩托呼啸穿行,倏忽间又全部静止下来。大团大团五色斑斓的氢气球漂浮在人群上空,像盛开在这古老市井中的花朵,似乎并不真实。听不见一声鞭炮,可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包围和感染着每一个人。

在街边大排档中第一次吃到正宗的越南米粉,感觉超好。每桌一大篮切开小半的小橘子,可以把橘子汁液挤到汤碗中,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诱惑我次次都得把汤水喝光,回味馋涎,真不知怎么形容才好!新鲜蔬菜是下在米粉中吃的,包菜生菜不提,还有种不知名的“野菜”,味道苦涩辛辣,不太习惯。可别说,后来吃用鱼露做酱的米粉团,或者海鲜烧烤时,还就得这野菜才能压住腥味和火气。

夜里九点多了,路过一条水泄不通的小巷时还是忍不住坐下来,跟越南人民一起大快朵颐。清爽可口的河内啤酒,洋葱牛肉炒米粉,法式面包,那是撕成小块蘸着土豆烧牛肉的汤汁吃的。身后都是说说笑笑的年轻人,女孩子秀丽清爽,谁都忍不住多瞄上几眼。多么热闹的温暖的久违的春节!

河内三多


如果说美国是车轮上的国家,越南亦是如此

河内街头上最常见的是什么?摩托,国旗,老外。越南骑摩托是要戴头盔的,大街上形形色色的头盔是一道独特的风景。骑车的自不用说,走路的,卖菜的,喝茶的,好多人也都或提或戴着头盔。如果说美国是车轮上的国家,越南亦是如此。最好玩的是摩托车上一家四口,大大小小的四个头盔极具画面感,可惜我总是抓不住这不可多见的场景!

国旗,从北方到南方,几乎家家门前都有国旗飘扬,形成一道独特的景观。镰刀加斧头的越共党旗也不时可见,2月3日是越共建党80周年纪念日。作为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我开玩笑说,可以考虑把徽标改为鼠标加键盘。同伴L应道,可以考虑叫做键鼠党,汗。还有就是宣传画,画面简洁,色彩干净,通常都是工农兵,偶尔还有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和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特色鲜明的点缀着越南的城镇街头。

老外,满地乱走,多如牛毛。诸如河内,通常就有街边喝咖啡的老外比当地人还多一说。潜意识里越南还是个封闭落后的国家,其实呢,也许这种想法就跟老外潜意识里的中国一样吧!老外成群涌入不无好处,对越南,他们带来了开放的思想理念,可观的旅游收入;对我们,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完善成熟的旅游行业,一门方便通用的交流语言,以及越南式的二重价格体系。

寺庙和中文


我们在河内一处寺庙的墙外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

数百年前,法国传教士根据越南语发音创造了拼音文字,如今早已取代了曾广泛使用的汉字。只有老城区中那些偶尔可见的寺庙,翘檐飞阁下仍是古拙而熟悉的牌匾和对联。我们也去看了些庙宇,楼阁宝塔跟中国并无二致,散发着旧旧的亲切的味道。单个世纪多来,越南是几方争战,中国是经济大跃进文化大革命,可还真不知道哪边破坏得更厉害。

我们在河内一处寺庙的墙外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很多越南人身穿长袍头裹布巾,装扮成道士模样,赤脚坐在地席上泼墨挥毫,书写挂幅或对联售卖。在越南就再没看见过这么多汉字!源远流长的中国文化,现今本土上已难得一见抑或业已消失的画面,却在海外某个角落不为人知的延续传承,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我们跟两个年轻的“鬼画桃符”的人搭讪,他们还能描出漂亮的艺术体单字“禄”、“孝”,但更复杂一些的词句,就像墙上的对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却是既不会发音,也不知词义了。

胡志明墓


胡志明墓所在的巴亭广场颇为宽阔,
广场正中矗立着越南国旗

胡志明墓所在的巴亭广场颇为宽阔,广场正中矗立着越南国旗,后面是胡志明墓的主体建筑,前方是一大片有着井字格水泥小道的青草地。我们准备从水泥小道上过去的,没走两步就被巡逻的军警制止,示意我们从左侧走;但右侧不是更近么,那边看起来有个缺口——我们就朝那边走了,一边幸灾乐祸的回头看着不断有人试图穿越小道,又不断悻悻然退出来。同时想,会不会那边也不让通行呢?好在看到有人从那边出来。十分钟后到缺口,噩梦成真,不让进!非得从左侧那边走不成。不得不退回来。再次路过那片小道纵横的草地,空旷,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有两个军警在踱来踱去。想,要是哪个人发疯了突然飞奔上去怎么办?肯定会被机枪扫射的!

从入口进去后先穿过一个长廊,由白色礼宾服的女兵领到一个窗口寄存相机,手机也得放在一个小包包中存起来;然后一行人跟着一名士兵排队前行,在纪念馆门前又是另一名士兵,带着我们依次进入墓室。胡志明安详的躺在墓室中间的水晶棺中,在灯光照耀下气色红润,栩栩如生。参观道四周都是士兵或便衣,严肃的注视着我们这群肤色各异的游客;水晶棺四周的凹槽里,四名越军士兵笔挺站立着,腊塑一般,脸色衣装如同四壁一样灰暗。我们很快就走到墓室出口,再次排队出来,很惊奇寄存的相机手机已经送到这边窗口来了。解散。舒了一口长气。终于可以在纪念馆四周自由走动了。

怎么说呢,觉得挺压抑。照片中的胡志明,给我的是完全不同的印象,一个瘦削而神气的老头。


惊鸿一瞥的两个舞蹈和女声小合唱,感觉惊艳!

向南飞

大年三十夜,乏善可陈。在咖啡厅中无聊的猜了两个小时谜语,出门才发现错过了最精彩的露天演出,最后惊鸿一瞥的两个舞蹈和女声小合唱,感觉惊艳!然后匆匆忙忙赶到火车站——旅馆的人几次叮嘱要我们要提前一个小时——果然就可以上车了。一想也难怪,越南主要就一条铁路贯穿南北,一天就五六趟车;火车就停在那里,提前多早上车都行。

夜半敲门。睡意朦胧中以为严打查房呢(记得90年代暑假在四川骑车常有这般经历),开门却是笑意可掬的列车员说着叽里咕噜的越南话,给我们带来了新春礼物!一个精致的信封中是一张贺卡,另一个红白色包装纸拆开是一包饼干和一袋水果糖。温馨的感觉!

一觉醒来已是虎年。火车掠过碧绿的原野,树林草丛间有着石质黝黑样式繁复的墓,一些孩子就在墓地中玩耍!草木繁茂,家家门前都立着的邮箱筒似的神龛中,隐隐闪烁着红光。一群人在荒野中祭祀,围着一尊三四米高的佛像;佛像立在简易的木棚架子下面,体姿修长,披着红黄袈裟,像极了唐僧!车窗外是明显温暖起来的风,忍不住要把手伸出去,让暖湿的风拂过指间。越南越美,我们来啦!

在路上


路边一个高耸的深黑色碉堡吸引着所有旅行者的目光

一号公路穿越葱郁的原野,
穿过枝叶披覆的棕榈和椰林,一直延伸向无尽远方

上午十点半在顺化下车,阳光普照大地。沿着香江一路前行,几乎没有汽车,只有过江之鲫般的摩托在榕树葱茏的公路上川流不息。我们围着顺化皇城转了一圈,很想在老城区好好玩玩,但是紧凑的旅程无法让我们停下脚步,吃过午饭就向着南方出发了!

在路上的感觉真好,呼吸的是自由的空气,看到的是流动的风景,天地间是比城市中更加舒畅的风和云!

如果说海南骑行的享受是冰冻椰子,越南就是甘蔗汁!杯子中一律加满碎冰,新鲜压榨的青甘蔗汁填满了所有缝隙,那个舒爽畅快!

PhuBai小镇,路边一个高耸的深黑色碉堡吸引着所有旅行者的目光。碉堡顶端插着鲜艳的国旗,而狰狞的机枪孔和炸弹裂口也都清晰在目。碉堡下的公路边是新年中热闹的集市,小贩手中形态各异的氢气球排列成了一堵五彩缤纷墙,跟阴沉的天空和灰色碉堡形成强烈反差和鲜明对比!公路的下面,喇叭高唱,人群涌动,垃圾堆边的空场地上有着简易铁架搭起来的旋转木马,这怕是今年越南最时髦的儿童游戏了。

小镇后面的风景开始变得漂亮。路边有老旧的铁路桥跨过宁静暗绿的湖,有盘根错节包围了整个神龛的浓密的榕树。一号公路就是贯通河内和西贡的胡志明大道,穿越葱郁的原野,穿过枝叶披覆的棕榈和椰林,一直延伸向无尽远方;地平线上,横亘着阻断南越北越的海云山脉。这是片曾被炮火和战争蹂躏的焦土!不禁油然而生纵贯越南的苍茫之感!空旷的公路上只有不时风驰电掣掠过的摩托,牵引着我的梦……我的牛逼梦想,就是骑着摩托,驮着长发飘飘的越南MM,在胡志明大道上一路飞驰!

LangCo


一个骑摩托的中年男子过来搭讪,
问我们是Korean还是Japanese?

翻过两三座小山,在最后一个山口上能看见云遮雾掩的海云山,和山下水色空濛的海水侵入湖,还有湖边小镇LangCo。

LangCo镇前好大一片墓地,色彩丰富造型各异的墓室和十字架自成一方风景。见我们停留拍照,一个骑摩托的中年男子过来搭讪,问我们是Korean还是Japanese?他说他有一个big house,可以让我们借宿,只要5美元。

穿过长长的街道来到镇的另一头,也许是春节的缘故,饭馆旅馆皆不多见。碰巧遇上一名会说中文的年轻男子,热情的带我们来到一家商店,店主婆婆亲自下厨,仍然是河粉,但碗中有色泽红嫩的大虾仁,搭配着香油青葱和不知名黑色粉末调料,看着就垂涎三尺!一碗不过瘾,又费了好大劲,终于让老婆婆明白我们的用意,又做了份炒米粉,同样色香味俱佳!这是我们大年初一的夜晚!

海云关


公路依山傍海,随着山势攀升绕回

一侧的山口上,说不清是白云还是白雾顺势翻涌而出

清晨的湖边,云重,风大,冷。都说LangCo湖景无敌,但我们只看见浓密的乌云和暗灰的湖水。LangCo镇头有一个汽车站,不时路过的中巴车里,乘客大都戴着摩托头盔,让我好生诧异,难道越南人民对摩托车热爱到如此程度?最后还是L解开了秘密,中巴乘客的摩托是另由小货车运过来的,越南人民下了中巴,马上就可以借助高高的站台,从小货车上把摩托推下来骑走!再一次领教了摩托车轮上的越南!

从海云山上回望,方才发现LangCo的妙处。小镇一侧是群山怀抱中宽阔而平静的湖,另一侧则面临广阔无垠的大海,有着漫长洁白的沙滩,这居然是我们在LangCo住了一夜都未曾发现的!

公路依山傍海,随着山势攀升绕回。路边山坡植被繁茂,野花盛开。山下就是无尽而澄澈的大海,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湿润的气息。想象中环台湾骑行,大概也就如此吧!有的地方能看见山腰的铁路,紧贴着海岩向前延伸。更远处的山,则全笼罩在浓厚的云层之中。那边是未知的南越。

公路钻进了云雾之中,愈发陡峭;但路面平滑而光洁,人车稀少,风中挟带着雨露,让我想起了曾经在神农架的骑行。不多时来到山口,有一些卖咖啡和旅游纪念品的小店。稍事休息,喝了一听冬瓜茶,研究其英文是Winter Melon Tea,印象深刻。前方仍然一片迷雾,公路标牌赫然提示“Foggy Street,Go Slowly!”可第一个下坡还没拐弯,单车又蓦地冲出浓雾,青山碧海展现在眼前;一侧的山口上,说不清是白云还是白雾,顺势翻涌而出,蔚为奇观!

很爽的下坡路,气温明显上升;若有若无的阳光照在身上,很难想象数百米之外就是笼罩了我们整整一个上午的阴雨和雾霾。山下树林茂密,偶尔新月形沙滩边可见稀疏的渔家和淡绿的秧田,宛如世外桃源。

岘港。我们一路问着Ga DaNang(岘港火车站)来到江边,回首北望,绵亘的海云山上浓厚的云层就像海潮一样齐平如线!也许,这就是从南京开始一路尾随我们而至的寒潮吧!


后座上的人,通常会跟骑车的人一起踩

岘港

在岘港吃到一种细长的面包棍,不知道名字,切开了夹菜或者肉,脆脆的口感很好。南越城市中这种面包比较常见,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一日三餐米粉充饥的悲惨命运。

骑自行车的人也明显多起来。好玩的是,后座上的人,通常会跟骑车的人一起踩。刚看见还以为是人家闹着玩呢,后来才发现是普遍情况。我们还特地观察、研究了为何一个小小的踏板能够放上两只脚,结果没有答案,那的确就是最普通的踏板!

会安

沿着靠海公路奔向会安,一路却见不着海,只看见正在圈地修建别墅的沙滩。再过几年会安北部沿海肯定就大不一样了。

在会安城外的一家小店休息,要了瓶亮黄色的运动饮料解渴,老婆婆开价三千,非常地道!一路上对越式二重价格体系怨声载道的我们几乎泪奔。这时又过来几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当地人,见面高兴异常,竟手舞足蹈唱起歌来!坐下继续聊,聊到兴起又不禁站起身来,比划着唱歌……看得一旁的我们目瞪口呆。都说会安是古城,果真古风犹存啊!


和越南老兵的合影

海天辽阔,神清气爽

会安城南靠河几条纵横交错的老街,青石地面,二层小楼,很像中国古镇。清晨的阳光从海面斜照在爬满牵牛花藤的土黄色小楼上,把三三两两走过街道的越南人投射出长长的影子。小镇边上的集市开始营业了,摆放在玉米、青菜和瓜果之间的,还有一束束鲜花,明晃晃的色彩艳丽夺目。白天,肤色各异的老外在街上川流不息,或坐在街角旮旯边喝咖啡边打望。无冰不越南,填满碎冰的玻璃杯上下分明,牛奶加咖啡,一杯接一杯,用勺子慢慢搅合、旋转、融化,沁人心脾。我是第二次过来了,摊主的话重复了一遍还是不懂。旁边一个老头帮忙搭腔,她是问你要white coffee还是black coffee?哇,老头发音真清晰!看着他满脸沧桑的沟壑,我终于忍不住问,Did you fight U.S. before?Yeah!老头比划出机枪的姿势,嘴里叫到哒哒哒,哒哒哒。Your English is very good!因为常跟旅游者打交道,英语说得还不错。以前也会说中文,不过很多年不用现在都不记得了。在河上划船谋生,家在河那边的村子,十多分钟路程。用人民币一个硬币就可以坐一小时的船,特别想见见人民币的big note。我们特地跑回旅馆翻出红脸主席拿给他看了,告诉他一张相当于15美元。老头拿着纸币在鼻子前连连嗅着,很喜欢的样子;可惜我们也不是大款,不能随便送给他。晚上骑车在街巷闲逛,僻静的街道一侧却有人影憧憧的露天茶座,进去坐了一下,感觉超好。轻乐萦回,树影绰绰;基本都是越南人,女孩身材窈窕,眼神明亮。在河内我们喝过HaNoi Beer,而这里就是Sigon Beer了!南越啊!

下午还去了会安海边。海天辽阔,神清气爽。沙滩上有一些很有越南特色的圆形的小船。无数层叠卷涌的海浪之上,北方的海云山朦胧若现。人很少,都是金发老外。老外似乎很喜欢看书,好多人在海滩上手不释卷。随便点一瓶啤酒,或一份炒面,就可以在沙滩椅上坐下来;在阳光伞的阴影中,一直坐到海风将身体吹得有些冷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祖国千里之外的贫穷的越南,突然觉得有些感概。

在路上

我们乘坐Open Bus越过芽庄直接前往美奈。途中都是青青原野,但在不知名的某处,公路逼近大海,一侧是乱石嶙峋的连山,一侧是碧波万顷的大海,美景动人心魄。

汽车停在PhanThiet城外吃饭,距离美奈已是不远,于是又动了骑行的念头;打听到只有20多公里,就从行李箱中拖出单车,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披挂整齐,义无反顾的冲进北纬11°炙热的热带阳光中。


从PhanThiet到美奈途中茂盛的叶子花

漫漫公路无限延伸,充满了无数未知的诱惑

吊床上玩耍打闹的男孩女孩面对镜头也毫不羞涩

路边的小摊上,个头硕大的火龙果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小山。色泽银白,朱红,或是火红的叶子花鲜艳夺目,热情绽放。艳阳下的PhanThiet街道是灰白色的,蒙着一层白茫茫的光雾;却在街头惊鸿一瞥身着淡黄色奥黛的当地女子,修长,飘逸;单车已经冲过去了,脑子里想啊想啊,还是掉头折返回来,犹豫着过街,小心翼翼的说:我能帮你拍张照吗?

城镇边缘,有天主教堂,也有天后宫——那是妈祖庙——还有大片大片如同巨型昙花一般的火龙果田。树荫下有人卖西瓜,称了来吃,对面小院中的人招呼我们过去,端了椅子和脸盆。中年男人满脸憨厚的笑容,很想表达什么,却怎么也想不出合适的英文单词,急的直挠腮。借助数码相机的照片,我们终于知道他是种植和贩卖火龙果的。看他在白纸上思虑再三写下Tragon?,摇摇头不明白什么意思。西瓜吃罢告别出来,再次经过路边如海葵招展般的火龙果田,我幡然醒悟,火龙果就是Dragon Fruit呀!

翻过一个小山岗,椰树簇拥的柏油马路的尽头,无尽的蓝色大海从天边升起来,美奈到啦!

红沙丘,白沙丘

红沙丘就在美奈东北不远,紧贴着公路,人很多。一个小女孩提着自制的地垫,带领我们爬上沙丘去滑沙。小女孩9岁了,个子不高,在西贡学的英语。我以具有中国特色的一本正经的思维模式问她有没有读书?她说没有。想不想去读书?她说不想。咳,咳。问她要不要sugar,她纠正说candy?是的,candy,哈哈。掏出一把来给她,她只挑了两颗。滑沙回来,问她还要吗?她摊开手心说,还有一颗呢。

白沙丘的距离就要远多了。先顺着海边走了一段,阳光炽烈,海风劲爆,干燥的海滩与层叠翻滚的白浪勾画出一幅狂暴粗鲁不拘小节的热带海滩的画面。海滩上的沙非常细腻,没法骑车;推行一段后重新回到公路。艳阳,顶风,不时有细沙从路边回旋着飞舞到公路上,路边愈发荒凉贫瘠,甚至可以看见非洲草原上那种半椭球形的树;可是蓝天广袤,白云悠然,无边的蓝色海洋层层拍打在沙滩上,发出巨大的轰响。在路边好不容易看见的工棚里停下来喝冷饮,衣装朴素的人们友好而热情,吊床上玩耍打闹的男孩女孩面对镜头也毫不羞涩,展露出迷人的微笑。漫漫公路无限延伸,充满了无数未知的诱惑,多么希望能有时间沿着公路一直骑下去啊。

白沙丘是一小片沙漠。是的,真的是沙漠。虽然方圆也就一两公里,却有着洁白细腻曲线妙曼的新月形沙丘,有着风吹起来的沙雾。前往沙丘的最后一段土路坎坷而起伏,有的路段甚至被流沙掩埋;土路与沙丘之间有一个清澈而深邃的湖。湖边的绿洲里,三三两两的游人坐卧休憩,和会安的海滩一样,和红沙丘一样,这里也是不收门票的!

美奈


黄昏是最漂亮的时间,天顶高蓝而深邃,
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泛着玫瑰色的光

芽庄是世俗而琐碎的

一场完整的露天演出!

美奈该是这次行程中最有情调的地方吧,如同这名字一般泛着浓烈的法国浪漫气息。沿海十多公里长街,椰树临风,相伴相随。这里沙滩浅窄,临海一家接一家的酒店或别墅,独拥后院私密海景。黄昏是最漂亮的时间,天顶高蓝而深邃,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泛着玫瑰色的光;地面的灯火也亮起来了,摇摇曳曳,和天光呼应着。三五高挑的椰子树,剪影分外秀颀。路边的小摊,各式海贝海虾海鱼,佐以“越式野菜”和西贡啤酒,大快朵颐。无论是来回奔走的小摊女主人,还是骑着摩托享用烧烤的年轻夫妇,清爽健美的越南女子总是吸引着我们眼睛。同行的男生忍不住感叹,怎么每个越南女孩都这么漂亮!同行的女生也是感概,千万不能留在越南,压力太大!在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都并不“极大丰富”的越南,人们朴实平和,身上没有营养过剩带来的富贵臃肿,交往接触中也少见浮躁恹气。再晚一些,我们穿过长长的街道去另一头的餐馆,沿街灯火簇拥,轻乐曼回,咖啡飘香。影影绰绰的树丛后面,露天酒吧里现场吟唱的蓝调民谣,拨动着我们的心。在路边极简单的冷饮店前的菜单本上,有好多人的留言,其中间杂着熟悉的中国字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字就是“发呆”,真不知道在祖国发呆是没有时间没有心情还是没有环境呢。我们在深夜里等待回程的Open Bus,看着美奈的街灯一盏盏暗下去。提起头来,满天都是闪烁的繁星。

芽庄

芽庄是越南的三亚,本国人民聚集的度假胜地。芽庄是世俗而琐碎的。街边小摊中有鲜红或橙黄的炫目饮料、巧克力刨冰;大排档中的海螺海蚌仍对我有着致命吸引力,但X和L从美奈回来后竟能对此免疫。大群小孩尾随围观红脸财神和大头娃娃在街边店铺中打闹、求财。PoNagar占婆庙里,HonChong公园海礁上,KhanhHoa教堂外,到处是欢乐或哀伤的越南人。Cai River河边是破败的吊脚楼,渔夫娴熟用双脚划桨前进。几个工人把巨大的冰块顺着导轨滑到小船上,他们就穿着拖鞋站在冰块上面——那是我们每天加在啤酒、咖啡、可乐和甘蔗汁中的冰!

最喜欢的,还是芽庄的海滩。到处是星星点点的人群,牵着小孩面朝大海的母亲,背依摩托相拥而坐的情侣,三五盘坐突然间猛冲向大海的孩子。浪很大,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扑打在沙滩上,发出阵阵轰响。一个老外顽强的站立在海水中,一人多高的海浪卷过来,把他打倒在地,他又爬起来继续向前走;我和越南人民一起双脚耷拉着坐在Thap Tram Huang广场上的石栏上围观。沙滩边的林间小径上,有摆卖椰子、木瓜、鱿鱼的小贩。传说中的龙虾婆婆,提着堆满大龙虾大海蟹的小火炉,她们不是一个人!天色暗下来,水银路灯把椰树影投射在沙滩上,像一朵魅惑的花;蒙昧不清的沙滩的边缘,是轰鸣的浪花勾勒出的一条白线。

一场完整的露天演出!从七点半老同志讲话开场,载歌载舞到九点半结束。特别喜欢越南的现代歌舞,还有男声或女生小合唱,节奏明快,热情四溢。自从河内之夜的惊鸿一瞥,心中无限期盼,终于在此如愿以偿。

返程


海云关之后,铁路走在LangCo湖的西侧

那些遥远南方的阳光,海滩,沙漠,彷佛如同一场梦

从芽庄搭乘火车返回河内,得用整整一天一夜。我们在硬卧车厢才明白为什么老外一般只乘坐软卧:越南铁路使用法式米轨,本来就窄,卧铺车厢过道里是没有座椅的,而且越南人常常一家人挤在一张硬卧上,如果这家人还包括一对夫妇和四个孩子……对面中铺那家子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漂亮,有时会踩在小凳子上朝着窗户外面唱歌,同时扭动着身体,绝对的节奏奔放感情洋溢。我想,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燃烧的火……

车过海云关时正是中午,可见逼近铁轨的石崖和大海。刚进海云关时天空中还有着蓝天白云,越往北走越发阴霾。不是我们骑车经过海云关时那种雨云,而是阴沉浓重的迷雾。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骑车那天虽然天气也是阴雨,但海天捭阖的云雾,天地苍茫的气氛,仍然深深打动了我们的心。要当时碰上现在这天气不郁闷至死才怪。当我们心觉不甘时,其实或许正走在巅峰时刻,只是我们不自知罢了!

海云关之后,铁路走在LangCo湖的西侧,相伴相随的两车道柏油路上几乎不见车迹。这就是google地图上所标明的老1号公路!我们当时还奇怪为何公路在湖的东侧走呢!回看来路,湖水泱泱,云山苍茫,我们都有些遗憾在小镇LangCo错过了太多。以后吧,我还会再来越南的,也许是以后,也许是梦中……

河内

又回河内。凌晨五点半,骑车游荡过还剑湖边的寂静小巷,小酒吧外坐着的老外微笑着朝我们喊:What are you looking for?我们也钻了进去,想要的papaya fruitshake没有了,于是要了yogurt。海外旅行,英语始终是个有趣的话题,特别是食物,每次小有斩获。比如,上次去葡萄牙时分清了shrimp、prawn和lobster;比如,这次在越南的yogurt和papaya。

天渐渐亮了起来,春节过后的首都褪去了气球和年画的装饰,孤独站立在冬天里,清冷,倦怠,如同熟悉的北方,如同我们即将返回的熟悉的生活。那些遥远南方的阳光,海滩,沙漠,彷佛如同一场梦,可我是如此怀念,不情愿醒来!

记于2010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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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与留言(行走越南)

[快速留言]  

[沙发] 发表人:小白免[RE]
来自: 安徽(117.136.20.1)
发表时间:2010-05-01 22:37:44
[Homepage][Email]
总算、总算做了一次沙发!爽!byk这篇写的有味道!

[2楼] 发表人:小白免[RE]
来自: 安徽(117.136.20.1)
发表时间:2010-05-01 22:39:18
[Homepage][Email]
再占个位。
看你的游记,心里就有虫在爬!又在诱惑我,我要忍住!!
bykeer:[RE]
哈哈,我建议小白免改名为忍者神免 ^_^

[3楼] 发表人:ak123[RE]
来自: 江苏(222.95.11.167)
发表时间:2010-05-02 11:38:02
[Homepage][Email]
很好,介绍越南的游记很少。欣赏、羡慕(南京老乡)

[4楼] 发表人:骑僧[RE]
来自: 四川(123.70.102.154)
发表时间:2010-05-06 18:49:32
[Homepage][Email]
不是写得不好。呵呵,南京老乡?
还是更愿意看那个写得青春飞扬的重庆bykeer。
bykeer:[RE]
当然是重庆bykeer,哈哈。
已经青春飞扬了二十年啦。

[5楼] 发表人:崭新[RE]
来自: 北京(115.170.177.228)
发表时间:2010-05-06 19: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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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越美……滇越铁路不知道现在还通不通
bykeer:[RE]
通的,你可以乘国际列车从北京到河内,一周好像有两趟。。。

[6楼] 发表人:yanzi[RE]
来自: 海外(128.193.138.178)
发表时间:2010-05-09 13: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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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哥,我暑假想要去越南!!!!

[7楼] 发表人:凉白开[RE]
来自: 江苏(159.226.101.147)
发表时间:2010-05-15 09:5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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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5楼之bykeer
bykeer说的是广西南宁到河内的铁路,不是滇越铁路,滇越铁路已经没落了,可能会废弃吧,4月的《华夏地理》讲到了这段铁路。
bykeer:[RE]
哦原来说的是那个不通国内通国外的云南十八分之一怪嗦

[8楼] 发表人:凉白开[RE]
来自: 江苏(159.226.101.147)
发表时间:2010-05-21 13: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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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楼上之bykeer
  滇越铁路于1903年正式开工,1910年4月1日全线通车。总长465公里,建造期历时七年。
在中国境内从河口到昆明之间有32个不同规模和不同等级的车站。所有沿线的车站都以法国东南部的建筑风格构成,红瓦黄墙的站房、紫红色的百叶窗、高高的圆桶型 水塔、鹤立式水龙头……大山深处的异域风情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最美的一段是从河口到蒙自的草坝镇,一路在山区爬坡且急转中经过南溪镇、老范寨,白寨,湾塘,波渡青,倮姑寨,出了芷村镇之后开始在高原平缓前行,起伏不大。沿线的风光变化无穷,美景频出。

有机会从昆明沿着铁路走一遭啊:-)
bykeer:[RE]
看起来很不错啊,哈哈。是条好线路,记下来了。。。

[9楼] 发表人:每一天都是崭新的[RE]
来自: 北京(113.166.0.243)
发表时间:2012-01-30 22: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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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bykeer的悄悄话,你看不到喔
bykeer:[RE]
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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