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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南竹海和秦岭马拉松

@bykeer

这两周接连跑了两个山地马拉松, 蜀南竹海马拉松和秦岭马拉松。

都是非常喜欢的类型和线路,暮春,山地,连缀起点和终点的油路如丝带般在青山绿水间缭绕蜿蜒,绝不像那些蜷缩在城市楼宇间的线路,拖泥带水折叠旋转。

 

竹海距离家乡重庆不远,却始终未曾光临,也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巴蜀,对竹禾并无特别感觉吧;直到多年后重回四川,那些晨雾氤氲的妙曼竹影开始引起起我的兴趣……马拉松真是个亲密接触的最佳方式:从长宁小城出发,穿出育江河边的桥洞,便进入依山傍水的竹海公路,这是条堪比西昌环邛海马拉松般的超级赛道——沿途竹木簇拥,碧枝轻垂,光影交翠,特别是那丰润的空气,直叫人心旷神怡!十七八公里倏忽而过,开始了漫长的爬坡路段。坚持跑到半马终点,后面是围绕竹海后山的环线——那就走吧,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漫步在这暮春山岭间何其惬意。太阳也从云层间升了起来,只见这春山光影闪烁,愈发明艳。公路如小河般流淌在阳光下,远处是明亮寂静的山野,辽远的峡谷,远山上升涌起团团白云,我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时光仿佛流转回那个独自游荡在山林间的孤独少年。

公路一直盘旋到最高山顶的观景塔,然后兀然拐进悬崖间的栈道,这般意料外的风景,也是辛苦奔跑的最大报偿了。风来自无边原野,掠过山脊上的公路,衣袂飘举,翩然欲飞。十多公里持续下坡路,我从前的软肋,突然发现自己竟能跑起速度,一个个超过那些腿脚僵硬步履蹒跚的同伴。447完成这个爬升近千米的蜀南竹海马拉松,完美。

 

两周前的荣县佛系马拉松,践行了一把顺风车司机,这次蜀南竹海马拉松算是登峰造极?

成都到长宁,三百多公里,以到宜宾的乘客居多;碰巧遇上一名同是跑马的妹子,堪称猿粪。妹子跑过双遗,西昌,还有去年秋天的摇滚马。下周的西安城墙马拉松呢?也中签了。汶川马拉松?当然有报名。兰州呢?居然也中签了!昨天正是兰马摇签的日子。这得多巧。宜宾到长宁顺路看了一眼李庄,呃,和电视上所有见过的那些文化纪录片一模一样。马拉松结束,返回成都,继续顺路捎客…拉着一车妹子风驰电掣奔袭千里,是不是也算一种马拉松精神。偶遇又一跑手,柔弱文静,貌不惊人,居然也是全马。一问,还跑过双遗、成马,总共四场全马吧。车到成都,妹子下车拿了行李跟"师傅"告别,窗外都市灯火映照着苍白的脸庞宛如剪影,心想川妹子真能吃苦耐劳,内心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油然化为两个字:佩服。

 

秦岭马拉松,沣峪口到广货街翻越秦岭垭口的210国道,21年前,当那无知无畏的少年推着破旧的二手单车在公路上郁郁独行时,可曾想到21年后的今天,自己还能一跑了之?

进山就是上坡,石岩崔嵬。天气阴湿,凉爽宜人,但略嫌沉闷,稍一运动,帽檐上的汗珠如连珠般落下。当年暑假,我也是这样骑行的吗?不经意翻开生命合页的对半,发现如今仍然重复着当年的姿态,该是悲喜交加?喂子坪,看见路标方才记得当年第一天借宿之地,那是怎样的当年,行李中带着单车轴承骑行的日子啊。近来赶场般的参加了蜀南竹海马,西安城墙马,中间还有繁复的工作,秦岭马状态并不太好,起跑数公里,分明感到小腿紧促,几欲抽筋,也顾不得太多了,直接冲进路边农家的厨房中讨盐吃。哦,还记得当时少年,初初骑行翻山,还曾追寻"体验"的找路边农舍要水喝呢。

山中暮春,槐花遍野,芬芳宜人。从蜀南竹海马开始尝试戴起了耳机……既然外界不能给人予慰藉,那只能把寄托投射在内心;终于不再像从前的全马那么苦不堪言。20多公里后,有竹海马前鉴,不外乎是走;而作为跑者中的登山爱好者,我也许比同伴们还走得快些。30公里来到秦岭垭口,长江与黄河的分水岭,距离似乎比预想中更近。下坡亦是奔放,又一次穿过峥嵘的群山,局狭的涧谷,它们也曾映入我年轻的视野,却只是岁月长河中的流沙,似乎从未曾出现在我生命里。10多公里漫漫长坡尽头就是广货街,可我是在20多年前骑车走过的人,知道前面还有月河梁、平河梁。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游记中的地名还留在心中。而秦岭马在此戛然而止,我的第16场全马,在生命的另一个阶段,以另一种方式,又一次画出了相同的轨迹。

 

这次西安之行,难得一箭双雕凑齐了城墙马和秦岭马的背靠背;可计划不如变化,报名时没想到周六是工作日,然后紧接着这周要到深圳出差。连带周末请假的出差申请刚提交,领导又安排周五下午有个重要汇报…这真是难题……不过终于万事妥当。这番行程让我想起了独行大瓦山,只身走在锋刃山脊上的心悸。登山和生活一样,都得不断的尝试,坚持,努力,不是吗。

忘记了第三还是第四次到西安,跟20多年前的印象比,天壤之别。动车到达西安已经深夜,排队半小时无人售票,终于搭上23:40那班地铁。到达宾馆竟然停电,一直停到第二天退房……去公司靠摩拜单车,虽然不久前才被并购,但依然方便快捷,近10公里路程超越公交和班车。公司下班时偶遇一神器,地铁接驳车。城墙马拉松领物中竟有地铁一日卡和长安通公交卡,顺风车认识的妹子还告诉我,西安地铁和公交原来都是可以支付宝扫码的。后两天住在城墙下的胶囊旅社中,一个人刚好——门外就是梧桐长街,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影影绰绰;长街的一头是朱雀门,另一头是永宁门,城垛城楼都在暮春微醺的空气中流光溢彩。新生代歌手在城墙门洞中献唱,恰能凭借拱门回声。四周围观的漂亮小哥哥小姐姐几乎堵塞了人行道,看见有城管低眉而过,却不曾吆喝驱逐。要去更远的地方,随时随处有摩拜单车可取;公交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一览长街风景。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西安的车让人做得挺好,相比天府四川倒似未开化之地。

就连西安人也都热情而温柔,完全没了20年前广场上贩卖糖水加冰的脾气暴戾的混混的影子。衣食足而知礼仪?西北的豪放遇上礼仪的柔情,让这座古城散发出迷人魅力,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记于2018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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