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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蜀记

@bykeer

去年多次往返蓉宁双城,正式搬家,该算是春节前吧。前一天,刚参加过玄武湖第三次光猪跑,次日,和snow一起拖了两个箱子,背着四个背包(其中两个是正儿八经的登山包),婴儿车上推着薇薇,还挂着两个拎袋,举家乘着喷气式飞机离开了古都金陵。

在禄口机场弄丢了一个箱子,是两人换推婴儿车时的疏忽,临上登机口前才发现,跑回去已经找不到了,只好悻悻然先登机。双流机场落地,下飞机前一二三仔细检查,然后拎着大包小包来到出口已经拦了车,猛然发现还是拉下了一个背包。晕啊,我们在飞机上已反复清点和确认,看来的确已经数不清带多少行李了。先找机场地勤无果,再找到航空公司,是机组拾到了带了回去,于是只能在机场先等着……snow第一次来成都,趁这光景逛了机场士多店,兔头价格倒还亲民。两个小时后终于拿到背包,回到空空荡荡的“家”中。

楼房住户稀少,前几天并睡不太安稳。不知哪夜,家中似有嘀嗒之声,佯装咳嗽,顷刻嘭的一声门响。遂起身查看,门锁又是好的。回屋反锁,低声叫醒snow,两人相拥无语。次日赶紧换了房锁,连着几夜全都反锁了卧室,把自己隔绝在空荡荡的房间之外。家里通透,风行无阻,不时也会弄响带门。到现在,竟也真不知道当时确有窃贼,还是自己风声鹤唳了。

遗失的箱子很快也被禄口机场确认,是里面的公司笔记本和工卡帮了我大忙。一周后,在我正好用尽当月的忘刷卡限额时,终于收到了顺丰陆运的到付快递。就这样,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成都。

 


成都的房子位于城乡结合部,温江区与青羊区的界河边上。和翠屏国际一样,看中的是环境;但和南京不同,成都完全没有一点小山。当时滴滴快滴还正在血拼打车补贴,我专程从郫县滴到温江,从温江公园出发,沿着江安河跑了十五公里,最终看上了春天大道。

成都房价跟沿海比完全是白菜价,更何况这是乡下,举国楼市暴涨的前夕。房子已有基础装修,四房两厅三阳台,唯一的家具是沙发和床,连薇薇洗澡也只有我们临时买的一个塑料水桶,何其空旷苍茫。每天下班,凹在茶几上吃完晚饭,再安顿好薇薇,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春节过去,春天来临,逐渐开始添置家具和软装。沙发后面的墙壁,花了三个半晚上,一层层涂抹上暮春的树林。饭厅是从网上淘来象腿餐桌和牛角椅。打掉内阳台到饭厅的窗户,自己动手镶上一圈彩色马赛克,又在朝内庭的窗边做了个老榆木吧台。主卧太大,还没想好怎么弄。疏可跑马密不透风,一张白纸正好画出最美的图画,慢慢伺弄时想起了小学老师常说的老话,也终于渐渐喜欢上这样的感觉。

小区不满足于外围的江安河,还把河水引入到内庭。后来听同事说,当初卖点就是“一户一码头”,只是地震狂锉房价,还发过一次水灾。呃,我家门口的流水拱桥的确挺美。不同于长江中下游,这里的河流虽然狭窄,却奋勇奔腾,水花飞溅。河水并不太澄清,绿中泛灰;但去过西边大山的人都知道,山中的溪流也都是这颜色,这正是因为激流冲刷挟持的大山中石灰岩微尘吧。

河中始终有灰鹅和黑尾橙身白头的鸭子浮游。我一直好奇那些鸭子的品种,直到后来终于目睹它们矫健的身影扑棱棱飞过天空,才明白小区三号门附近那块“水禽保护区”的牌子所言非虚。暮春,鸭妈妈带着一群毛绒绒的鸭鸭娃逆流游啊游,一天天看着转眼就长大了。夏天,不知从哪里飞来不少白鹭,旁若无人的在浅滩中漫步,觅食。从我家望下去,特别是午后,它们最喜欢聚集在一幢别墅的楼顶,白花花的有好几十只!

 



江安河的上游,蜿蜒穿过温江城区,掠过国色天乡游乐广场,就是绿植婆娑的温江绿道。虽然,夏季在葱郁水畔歇息喝茶也无比惬意,但四川特有的么么蚊总让人防不胜防,还是光着膀子迎风奔跑更加畅爽。一个人奔跑在江岸,那些开阔的河湾,河水蜿蜒流过广袤的原野,仿佛来自天边的群山,感觉何其自由,一瞬间如同回到童年家乡的群山!

温江绿道之外的乡野,多为园林苗圃。春花秋桂,暗香氤氲,田园村庄,清新质朴。跑在纵横阡陌的乡道村路,那光影和气息并不比绿道差太多。我后来知道,著名户外摄影家吕玲珑就有本大作,《温江是个好地方》,温江之美原来是有历史渊源的。

而成都跑步的胜地,除却田园,更有野山。第一次山跑,是跑步公园组织的蒲虹路活动,十来公里距离海拔爬升近千米的狂野山路,一车大巴拉来的尽是帅哥美女阿姨大伯,这活动本身和路跑群众都让我惊奇。然后,然后我就成了青城山下老司机。青城后山,青城外山,大烛雾山,街子古镇,竹海洞天,向峨虹口,处处都是环山路跑的胜地。平原边缘的山岭,灵秀,葱郁,山道飘忽连缀着隐秘的村庄。几乎无需带水,路边自有甘泉。

是的,西藏高原边缘的群山皱褶,为成都制造了无与伦比的户外场境。在南京时,想撒野只能冲向皖南,千八百米就是极限;而川西完全在不同的层次,随意跑个越野就能上千,周末穿越轻松爬到四五千米。去年自己或跟着老妖的队伍去了牛背山,甲尔猛措,巴谷多;今年有车后行动更加方便,又只身自驾攀登了佛静山,大瓦山。

在这些盆地边缘的峰脊之上,才能真真切切的俯瞰四川盆地,盆中蓄满了滚滚尘雾,那几千米厚的浓醇雾障,掩埋着你我的人生。前两天产品线座谈,深圳过来的总裁又在说,成都这么严重的污染,我要是待上一个星期肯定就要疯掉。我觉得我也会疯掉。得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对抗这阴翳聚结的坍塌力啊。刚来的那些时间,正是冬春最阴沉的季节,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先坚持一年,再坚持一年。结果还没到一年,我也许似乎习惯了吧,时间从来都拥有征服一切的伟力。

只有夏天的成都是个奇迹。雨,通常都下在夜里。早晨,地面还有水渍,而晨光照耀下的树叶苍翠欲滴,闪闪发亮。门前河面上漂浮着乳白色晨雾,那是流淌在江安河上的另一条河。水雾之上,天空楼宇分外明晰。你相信吗,无需远涉重山,家门前便恍如仙境!总有那么几天,能看见西边画屏般延绵的群山。而夕阳晚霞炙烈的光线中,那肃然矗立的如同金字塔般的身影,你不能相信,竟是百多公里开外的蜀山之后四姑娘山!

 



我是利用春节把车从南京开过来的。大年三十出发,车里塞满了能带走的家电软细。虽然大家对穆斯林颇有微词,但我觉得他们确实是中国餐饮界的一颗救星:首先,哪怕拉面中的牛肉碎若甲泥薄如蝉翼,却货真价实从不掺假;其次,新春长假万户闭扃,只有兰州拉面和烤羊肉串摊拯救了路上饥饿的旅人。走的那天太阳灿烂,空气冷清,阳光透过露台的花木,在饭厅白色地砖上撒下斑斓的影子。想到我的去处,雾霭千重,不禁感到一丝伤悲。最后走了一趟“最美乡村公路”,不几年前还在这自拍,“一个男人的全部家当”,然后仄进安徽,越大别山,穿长江三峡,西入巴蜀。

郫研所离成都市区25公里,离最近的地铁站10公里,离郫县县城5公里,非常鸟不拉屎。春天大道到郫研公路将近20公里,另有12公里捷径却是村道,途经一段近百米的单车道临水小路,和一座只能单车通行的危桥。起先驾车颇感惊悚,熟悉些后,在拥堵的下班高峰,在夏季傍晚微醺的余光中,在田野阡陌中摸索探路更是一场历险。单车道掉头已是雕虫小技,后视镜树枝擦碰亦视若等闲;始终让我后怕的,是那座曾强冲过去的宽不足车身的石板桥。还有次上班路上,冬雾迷蒙中来到危桥头时竟双向无车,真可谓百年难遇。听着摇滚哼着歌,老司机得意忘形,快速掠过桥头水泥墩时因为偏角太大,车身一侧竟被刮出一长条印痕,这也是我十多年驾龄中的最大事故了!

尽管挂着菊花公司研究所名号,偏远的郫研所多少带着些盆地气息,不是说工作态度,——这个地处中国最休闲城市的部门反而有着加班强度之最的排名,——而是指它的效率和理念。到郫研前就听闻此地山头众多;身临其境后又接触到好些新锐词汇:脱了裤子强奸,躺地上,态度问题(诛心?)。所内四处可见的口号是:血性,灵魂,王者之气,战无不胜!是不是只有用鼓舞军队士气的手段,才能凝聚桀骜的山地民性?=_=

去年底办过户手续,时离区房管局搬迁不久,中介曾半开玩笑的说,新流程很多中介都弄不明白,材料窗口递错了里面只会丢出来,也不告诉你怎么做,只能去反复领号递交试错,尝试三五天才能摸索出个丁卯。上半年办了张民生银行信用卡,在小区网点办的手续,就连这种以服务质量著称的公司,其表现相比沿海也颇有差距。社会环境,职业素质,大体如是。

 

四川我的故乡!十八岁离家漂泊,走过好些地方,很多先前并不喜欢的城市终归慢慢接纳甚至学会了欣赏,可归属感,始终是心中的欠缺。而今重返故土,却发现曾经熟悉依恋的家园愈发陌生,宛然仍是异乡客。

心到安处身乃安。也许,我更应该挖掘和了解的,还有我自己吧。

 

记于2016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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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与留言(入蜀记)

[沙发] 发表人:秦天[RE]
来自: 上海(210.209.112.254)
发表时间:2016-11-14 22:01:16
[Homepage][Email]
不错不错

[2楼] 发表人:黎明前的太阳[RE]
来自: 浙江(210.209.112.254)
发表时间:2016-11-16 11:2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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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bykeer的悄悄话,你看不到喔
bykeer:[RE]
共勉 ^_^

[3楼] 发表人:小勾[RE]
来自: 广东(210.209.112.254)
发表时间:2017-01-14 05:5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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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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